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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ch 14 练笔的片段——2004年成都PS团寒假最后结尾久违的更新。 最近一直大脑僵硬化,什么都写不出。想写又没灵感,于是就这么拖着…… 昨天偶然得到一份小说,说实话看得很激动。拿P2的话来说我们太过于习惯煽情了,其实小说还是要快节奏的好。于是就想试试快节奏的战斗场面吧…… 然则,这篇最后还是成了煽情文……内容取自两年前成都PS团寒假部分的最后结尾,也就是家史里所谓的阿兰因之死的部分。不了解家史或者PS团的人看起来可能有点费解,见谅了。那么,以下…… ——————————
巨剑划过一个半圆,掠过几根红色的头发,在石壁上激起一片灿烂的火花。 金属与石头撞击的巨响震得温森特头都痛起来了。借着惯性他右跨了半步,靠着扭腰的力量斜斜闪开突刺过来的长剑。几块碎石在他的靴底崩落,消失在看不见底的悬崖下。 该死!他在心里咒骂起来,扭曲的嘴角边却只挤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音符。伤口的疼痛如同幽灵一般缠着大腿一直蔓延到头顶,想甩都甩不掉。在半暗的晕眩之中他只能勉强稳住步伐以迎接半精灵的下一次攻击。 这里可不是跟人决斗的好地方。他转过剑尖,巨剑从右下方一挑而起,闪着寒光噬进了对方的左腰,而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插进了自己左边的肩头,瞬间爆发出难以忍受的炽热。 温森特抬起眼睛看向他的对手,红发半精灵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感情的波澜。他是故意没有躲开的,温森特知道,就像自己也是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当身在一条左边峭壁右边悬崖的狭窄山路上时,踏错任何一步都有可能导致比剑伤更严重的后果,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他停留了一秒钟,然后猛然后退。长剑的剑尖脱离他肩膀的瞬间,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自己的血喷洒出的弧线。 对面半精灵也退了一步,谨慎地摆出了防御的姿势。他仿佛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口,任鲜血一点点地侵蚀着衣服的下摆,然后在赤红色的沙地上滴下不规则的图案。 温森特小心地打量着他,从脚尖开始,试图寻找任何一个破绽。半精灵那草绿色的斗篷在整个焦炎地狱的背景色中显出一种滑稽的不协调感,他碧绿的眼睛黯淡无光,看不出丝毫的战意。然而温森特以他多年的沙场经验发誓,面前这个离他只有5尺远的家伙全身上下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如同一支待发的箭,随时都可能冲上来要了他的命。 有些不对劲。 就在这时候,温森特听见了阿兰因的声音。 有如从世界的尽头传来的细小的歌声,如同蚊吟般环绕在耳际边,仿佛随时都可能消失。这时候他才想起阿兰因在他的身后,也许手中正举着那把白柳木的长弓,只要他一低身子那支鹰翎的强箭就会钉在半精灵的胸前。然而他更担心的是阿兰因在刚才的战斗中所受的伤已经让他无法再站起来。温森特没敢回头去看,他也无法回头去看。 半精灵的右脚动了。温森特准确无误地挡下了这来势凶猛的一剑。金属相接的颤音在空气中一圈圈融化开,他突然觉得世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阿兰因的歌声,若有若无地飘着。温森特想起了前一天在瓶子与水壶旅店地下格斗场的那场比赛,所有的观众的视线都集中在他和那个叫米罗的小个子身上。混浊的空气中充斥着汗臭与血腥的味道,他们互相瞪着对方,小心地周旋、移步、攻击、防守……在疯狂而杂乱的吼叫欢呼中,他仿佛能听见阿兰因的歌声,远远地淡淡地扩散开去,如同缥缈不定的烟尘…… “当!” 又是一声刺耳的尖啸,带着世界上的其它声音回到了温森特的耳朵里。从肩甲上弹开的长剑划过他的脸颊,一道细细的血痕随之出现。 温森特死过一次,就在昨天。当米罗的短剑刺进他的左肺时,他就已经死了。然而那不是真正的死亡,至少按照某个老头子的说法来说不是。他正被卷进渥利达马拉的某些诡计,正因为如此他现在才能继续拿着巨剑战斗,而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得不对付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披着绿斗篷的红发半精灵。 温森特又退了一步。左肩的伤口让他挥舞巨剑的动作一次比一次更为缓慢,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右腿在什么地方了,麻木的冰凉代替了痛楚。防守已经过于勉强,进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会就这样一点点地被逼退,直到落入地狱的深渊吗?如果那个老头子说的话是真的,或许直接被一剑砍死倒要更为干净利落些吧。然而温森特不想再死一次,不管那是不是真正的死亡。 突然,半精灵停了下来。 如同死鱼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温森特,或者更准确地说,他身后某一个地方。毫无表情的脸上嘴唇机械地动着: “交出那张牌,饶你们性命。” 那声音从虚空中而来,仿佛山洞中的回响。而就是傻瓜也听得出来,这声音和半天之前威胁他们的那只奇美拉的声音一模一样。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温森特才意识到阿兰因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而他在回头的那一刹那也突然发现,地狱的深渊离他不足10英尺——山路仿佛被死神的巨镰所斩断,阿兰因就坐在悬崖边上。 “你想要的就只有这个?”此刻看起来颇有些狼狈的精灵靠着一侧的峭壁,微微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夹着那张他们拼着性命才得来的卡牌。然而就在温森特和红发半精灵的注视之下,他那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卡牌打了个旋儿,随即向着悬崖的深处飘落而去…… “真可惜,你想要的东西我们没有。”阿兰因的声音听起来像嘲笑。 长剑在下一秒钟扎进了他的肩膀,一转一挑,精灵瘦弱的身影旋即消失在悬崖的边缘。带着温热鲜血的剑尖直逼温森特的面门,还处于惊愕之中的战士慌慌张张地举剑招架,只消两个回合就乱了方寸,胸前露出一个巨大的破绽。 完蛋了! 在死之前,他甚至想不起一个神的名字可以向之祷告。只有头一天晚上从索尔海默那里听来的话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米罗差点被一个红发的半精灵杀了。 就是他,面前的这个人,比杀死了自己的米罗更为强大的敌人。 温森特看着那把长剑就好象一条蛇,灵活地绕开一切阻碍朝着他的胸口袭来。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在最后一刻剑刃却突然改变了方向。剑面重重地拍在胸甲上,巨大的力量让他立刻失去了平衡,失足跌下了悬崖。 最后的一秒,温森特看了他的敌人最后一眼,半精灵的眼神从此牢牢地刻在了他的记忆里,在之后的很长时间里一直让他困扰不已—— 那是一双充满了迷惑与茫然的碧绿色双眼。
Will Return Soon,maybe 。。。XD February 20 SAVANs:03——奎瑟(Quesser)
虽然早就点名要求某PC自己把关于普蕾雅的那部分写写好。不过迟迟都没看见成品出现。今天偶然翻到前篇的阿兰因,便有了继续写下去的冲动。 毫无疑问,作为主卡的苏娜有着更为详细的设定和细节。而至于为什么放下苏娜不写却偏偏写这没两个人认识的奎瑟·赛纹,其最大的理由就是因为奎瑟是继阿兰因、普蕾雅之后,现今阶段所知的赛纹家最后的继承人。 在第一篇里曾经说到过,奎瑟是阿兰因最后一个孩子。是某多情又好色的精灵在印记城里乱逛时勾搭上的一个卖布的爱剌天族MM的儿子。关于这个勾搭的具体过程,咳,有兴趣者可以参考成都PS团的战报,当然前提是我要有足够的毅力填坑填到那一段。 关于奎瑟的设定非常之少。就我所知,他出生在奔放之野,一直和母亲一起生活。从小他就和别的爱剌天族一起学习战斗的技巧,然而也许是赛纹家的血统(?)影响,相比起战斗他更喜欢诗歌与乐曲。成年后他来到印记城,找到了同父异母的姐姐、当时已经步入老年的普蕾雅,并在她的教导下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他从普蕾雅的手中接过了赛纹家传的怀竖琴,标志着他正式成为赛纹家新的继承人。 奎瑟是半天界精灵。关于他的外貌只有一张在日语听力课上随手涂鸦的草稿。他的头发是和阿兰因相同的淡金色,齐耳短发;眼睛则是遗传自母亲的乳白色瞳仁。当然他最惹人注目的是身后两羽洁白的翅膀,那是天界血统的标志,也给了他飞行的能力。 如果我没有记错,Quesser这个词应该是从精灵语字典里翻出来的。然而是什么意思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只是就一直这么记了下来。以前曾经做过一张卡参加过一次团,记得奎瑟是个爱使用双手巨剑的主儿。这也是爱剌天族的教育给他带来的影响吧。
January 24 精神变态就因为这张图,突然觉得很嫉妒苏娜……自己真是已经郁闷到精神变态的地步了么……
家史黑街版插图,苏娜的夏威夷水果帽……|||||||
颜色是随便涂的,很潦草……线也没怎么归纳……将就看吧…… January 16 无题的片段“你根本什么都帮不了他。” “我知道……” 她别开脸,不再看凯瑟琳冰蓝色的眼睛。 刺骨的寒风推着铅灰色的云层向天边移去,她看见自己的泪落进奈尔戴夫湖深绿色的寒波中。 “现在国内人心涣散,各地诸候都蠢蠢欲动。他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这她懂。 “虽然这样说有些自负,但是与我法尔斯家族的联姻能让王室至少获得全国一半的支援,从而稳住政权。” 这她懂。 “而且……我自小就爱着他,绝对不输你一丝半毫。” 这她也懂。 所以她选择了自己离开,因为这是她能为卡洛斯特做的最好的事。不管她有多爱他,在残酷的世界面前,这份爱也是无济于事的。
“所以你觉得就这么让那家伙离开你的生活是正确的?” 普蕾雅挑起眉毛,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她。 苏娜晃着手中的酒杯,目光游离在冬日奈尔戴夫深绿的湖面上——这是与四年前的那一天相同的一个阴天。 “如果他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的话……” “也许他压根儿就没仔细想过!”普蕾雅趁她走神的当儿突然一把夺下了她的酒杯,“苏娜!别再喝了!你该用你那被酒精浸泡得太久的脑子好好想想了!如果你真舍不得,就去追他!在他还没有走得太远的时候!” “可是……他也许会觉得我太烦人,毕竟我干涉不了他自己的生活……” “你想这么多干嘛!女人有时候也要任性一点才可爱!” 苏娜咬了咬嘴唇,再度朝窗外看去。
—————— 最近在想,也许太明理了也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有时候耍耍脾气也许对自己的健康会有好处吧……如果10个月前我能无理取闹一番,也许现在我就不会失去那些…… October 19 SAVANs:01——阿兰因(Alain)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写家族人物专题,于是就动手了。首当其冲的自然便是阿兰因。虽然说赛纹家的历史一直被我追溯到了4000多年前的灰精灵统治时代,把最早的血缘锁定在了已经升神的吉辛德(Ye’Cind)身上。然而就家史的现代部分来说(还分古代现代咧),阿兰因毫无疑问地占据着中心位置。 前几日在DKC考古,挖出了当年成都PS团相关整23页的贴子,其中包括阿兰因的起始8级人物卡;而这几天又逢P2说起阿兰因的真人模特,写这东西的欲望便更加强烈起来了。作为我的第三张人物卡,阿兰因其实依旧不可避免地是张FC卡——虽然后来他在团队中发挥的作用远远超过了我的估计。在申请做海克斯托的牧师而遭否决之后,便随意挑选了诗人。阿兰因由此诞生。 在两年多以前家史刚有构架的时候(其实也就是有了两个人物),那个花花公子的诗人父亲不过是两人背景中唯一的相似点。其实阿兰因的卡我只在PS团里用过短短的一个月时间,然而没想到的是,很快他就成长为了家史中最重要的角色。 Alain这名字是一个滥俗到让人足以吐血地步的法语名字,这是当时我为了向我崇拜的加拿大同人作家Alain Gravel表示敬意而使用的。非要说什么不同,则是在翻译成汉语的时候,硬被我添上了最后的一个“因”字,虽然据说其实法语里面最后一个辅音一般都是不发音的。 阿兰因的血统构成是灰精灵加高精灵。人物卡数据使用高精灵,灰精灵的血统只是为了说明他那一头和高精灵不符的淡金色长发的基因由来。5尺3寸的标准精灵身高,碧眼白肤驴耳朵,这就是后来那些无父半精灵/精灵的血统起源。 阿兰因的出生地位于法兰尼斯东南部的伦多列岛中的一个之上。根据不完全的家史记载,他在出生后不久就随着母亲离开了故乡,开始了在法兰尼斯的漂泊生活。以前一篇手书未发表的短篇指出在铁门的时候,7岁的阿兰因曾经和3岁的李欧蒙有过一面之缘。后者在数十年后成为了法兰尼斯大名鼎鼎的法师,发明了多个空间转化类法术,并曾是“八叶”的一员。 73岁的时候阿兰因的母亲过世,接过家传怀竖琴的他从此一个人踏上了旅途。至之辞世的90年间究竟发生过些什么事情已经很少能有人全部一一道来。就现在所知的有: 1)他曾与法师世家莱恩家族的小姐奥利芙结婚,并有一个名叫奥斯特(Aust)的儿子。 2)他只收过一个徒弟,相传是一个黑发黑眼的精灵,名字是长风·依斯顿。 3)他在灰鹰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到过佩里兰,并在那里居住过一段时间。和一个名叫阿依莎的女子有一个女儿苏西克丝(Sussix) 4)在某次逃亡过程中他曾经路过昆塔·华伦蒂家,并很不小心地将家传怀竖琴留在那里。当然同时留下的还有一个名为普蕾雅(Prayer)的女儿。 5)162岁的时候他偶然离开了奥斯世界来到印记城,并参加了“渥利达马拉的游戏”。 6)他的最后一个孩子是奎瑟(Quesser)。这个男孩的母亲是爱剌天族,她和阿兰因在印记城相识。 7)他的最后一个女人是来自费伦世界的爱之使婲轼。 8)他死在外位面焦炎地狱,被一个名为布莱德·凯的半精灵所杀。他的身体沉入冥河,他的记忆回归星界,他的灵魂将永远伴随在柯瑞隆身边,与赛纹家的祖先吉辛德同唱。 愿精灵之神保佑他!
------------ 本系列第二弹SAVANs:02——普蕾雅(Prayer)请某PC自己写…… September 07 赛纹学园事件簿[10]
“我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 “他是英俊又潇洒的布莱德·凯同学!” “喂喂,阿尔玛,站反了。苏娜拉的是他的右胳膊。” “哦,好吧,重新来……” …… “我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 “他是活泼又开朗的布莱德·凯同学!咦?刚才我说的台词不是这句……” …… “我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 “他是英俊又潇洒的布莱德·凯同学!” “他有着迷人的红色头发……艾塔你别笑呀……” …… 这就是回到旅馆后苏娜面对的现实——双胞胎就像敬业的重复播放器一样反复在她眼前上演中午在山顶上的那一幕,而且还没忘顺便加油添醋地加上一些说明。苏娜已经没有力气再去阻止她们了,任由她们一直恶搞到没力气了为止。苏娜从来没觉得这么累过,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上都是。一切仿佛都黏成了一团浆糊,无论怎么搅都是一样的混乱。 被卡洛发现了……最后还是被卡洛发现了。其实这一天迟早会来的。不管怎么躲,同在一个学校里也总会有碰面的一天。只是苏娜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如果时间再长久些,或许等她和卡洛都将对方淡忘了的时候,再见面就不会像今天那么尴尬吧。 也许当时还是应该退学的。然而退学的话就不得不回答那个家里去……苏娜不愿意回去,才接受了转学院继续在赛纹学园念书这条路。毕竟,在学校的记忆比在那个家中的记忆,要快乐许多。 今后怎么办呢……?卡洛斯特必然还会再度来找她。就算今天暂时拿那个红头发的家伙挡回去了——对啊,还有布莱德的问题。今天说出了那种话,该怎么向他解释才好呢…… “喂喂,苏娜,说来听听呀。你和那家伙是怎么对上眼的呀?” “就是就是。地下活动好隐蔽,昨天我们居然都没看出来!” 阿尔玛和艾塔一左一右地贴着她坐下了,拉拉扯扯地要她讲罗曼史。被夹在中间的苏娜有点不知所措,一时间也没有词儿。 “这……” “哎呀哎呀,不要不好意思嘛~~~”双胞胎异口同声地笑起来。 苏娜叹了口气,看样子还有很多事情都需要解释才行。
晚饭后的自由时间,苏娜把布莱德约到了离蒲风山庄稍微有些距离的一个凉亭里。她可不打算当着全旅店所有人的面来和布莱德讨论中午那件事情。就算有人当时没看见也没听见什么,被双胞胎一宣传也差不多人尽皆知了。晚饭吃得很不是滋味,似乎总有异样的目光在打量她一般。布莱德好象也受了不小的影响,情绪消沉的样子。 “好吧,我知道你有话要说。” 在片刻的沉默之后,红发男生首先打开了话匣子。 “嗯……”苏娜点点头,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明比较好,最后她决定先道歉,“今天在山上的时候,不好意思……当时我真是没办法了……” “那是你男朋友是吧?” “算是吧……”苏娜扭过头看着远处的东云大酒店,卡洛斯特应该就住在那边,“应该说,以前是。” “那就是说现在不是了?”布莱德接上她的话,“不过看样子他可不这么认为呐。” “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苏娜叹了口气,“这牵涉到太多的问题了。” 布莱德瞪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说: “你的事情我也不想插手管……虽然这么说有些怪异,不过既然已经牵涉到我的名誉问题了,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快澄清事实。” 这是当然的。布莱德可不希望让父母听到学校方面传出这一类的流言。在拥有优秀的成绩之前,他不能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分心,当然不能。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苏娜拒绝了。 “现在你是唯一能帮我的人。不管事实究竟如何,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 这恐怕是布莱德18年人生中听见过的最蛮横无理的一句话。 July 25 赛纹学园事件簿[9]
比赛结果正如苏娜以及大部分学生所想的那样。 第一名是体育学院四年级的里恩,就苏娜所知,这位有着齐肩黑发的健壮男生是全校的最风光人物之一。在过去的一年中苏娜至少看见他和10个以上不同的女生手拉手地在学校里压马路。虽然苏娜觉得除去魁梧健壮外实在看不出他还有什么地方值得称赞为“帅气”,然而全校迷他的女生之多倒也足以称奇。连同寝室的艾瑟琳德在开学不到两个星期的时候就在某天晚上的聊天中透露出了对这位里恩同学的爱慕之意,那么苏娜也就不再打算发表任何的评论了。 磨磨蹭蹭地差不多在最后几个才登上山顶的苏娜只看到了颁奖仪式的后半部分。其时里恩正在接受一大群女生的尖叫。确认过领奖台上没有布莱德的身影后,苏娜满意地对自己点点头,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狠敲他一笔才是。 这时候,她感觉到有人在身后拍了她一下。 如果让苏娜回忆她至今为止最后悔的时刻的话,那么她扭过头的那一刹那毫无疑问算得上其中之一。站在她身后的是个相当英俊的男生,和头发相同的栗色眼睛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看着她。他的手抬在半空中,很明显刚才就是他拍了她。 虽然在本故事中这家伙是第一次登场,不过对于苏娜来说她已经太过于熟悉那张脸了——除去母亲,世界上不会有第二张脸让她觉得那么熟悉……可是随着熟悉感同时而来的,还有一种心痛。 “卡洛斯特……” 没错,卡洛斯特·阿加迪尔,赛纹学园生化学院学生会会长,苏娜的前任男友——或许这种说法并不合适,毕竟,他们从来就没有正式分手过。 “苏娜,我……一直以为你退学了……” 对于意料之外的重逢,卡洛斯特在惊讶之余略显得有些兴奋。而苏娜则完全相反。 该死的秋游!她在心里诅咒起来。开学以来她每天小心翼翼地绕开生化学院为的不就是要躲开卡洛斯特,现在看来她这一个月的努力都已经化作了泡影。太疏忽大意了。苏娜忘记了在山上不像是在学校里,可以绕开那些卡洛斯特经常会去的地方。因此她没有去留心周围是否有那些她不愿意碰见的人——而现在,一时大意的后果来了。 “……打电话也一直关机,问你以前的同学都说不知道……就好象你完全消失了一般。结果,没想到你还在学校里啊。”卡洛斯特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发型也变了,刚才我犹豫了好一会儿,都不敢认你了。” 是的,发型也变了。苏娜记起自己没有像以前那样扎马尾,头发是披散着的。卡洛斯特送的那个发环已经不在了——对,是自己扔了。就在开学的第一天,因为想要断绝以前的任何记忆,所以扔到窗户外面去了…… “……苏娜,为什么一直不和我联系呢?我真的很想你……” 苏娜感觉到卡洛斯特的手碰到她的手,一种突如其来的抵抗感从心底油然而生,她下意识一抽手,然后退了一步。 “不要。” “苏娜?”卡洛斯特愣了一下,表情中充满了迷惑。 “不……卡洛,我——” 苏娜觉得大脑仿佛一片空白,这不是一个轻易就能解释得清楚的问题。太复杂了,复杂到足以让她主动退学的地步。本来周围喧哗的人群和尖叫的女生们不知道为什么都安静了下来。这个世界上仿佛就只有她和卡洛斯特两个人……不,有谁能来救救她。她讨厌这种气氛。 “我……”苏娜听见自己的声音说道,仿佛那从来就不属于自己一样。 “究竟怎么了?你的突然离去,还有现在……” “我……” 这时候,苏娜看见了她的救命稻草——略有些垂头丧气的布莱德正好朝这边走来。 就像所有死里求生的人一样,苏娜想都没想死死地抓住了这唯一的希望。 “我已经有新男友了!” “啊?!”
现在是广告时间。 背景音乐:EVA原创BGM,MISATO 画面切换:炖煮的鲜鱼·牛奶·金黄可口的颗粒·正在暴食的球形天猫·羡慕地在窗外看着的炸毛儿 解说词:西可蒂牌猫粮,由上等鲜鱼混合新鲜牛奶制成,复含多种维生素以及猫咪们日常所需的营养。连猫头鹰都垂涎的美味,你还不赶快让你家的猫咪尝尝? 培罗集团公司荣誉出品。
被苏娜突然挽住右胳膊的红发男生有种下巴脱臼的感觉。刚刚在爬山比赛中败北的他本以为会接受到一顿彻底的冷嘲热讽,然而五秒钟前发生的事情似乎暂时还不在他的理解范围之内。 当然同样惊诧的还有说出此话的苏娜本人。 她是想找布莱德解围没错,可是,绝对不应该是这种方式。那声音真的属于自己?可是,眼下自己的确是拉着布莱德的胳膊没错。 苏娜像是被烫到般缩回了两只手。 卡洛斯特完全僵硬在了原地,就好象被石化了一样。然后苏娜突然意识到,刚才那句话的音量似乎足以引起周围大半人的兴趣。而事实上他们也的确接受到了无数眼睛的瞩目——或许比刚才领奖台上的里恩更引人注目。 该死的秋游…… 一片红叶打着旋儿从三个人的头顶上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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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这一章的发展已经完全超越了作者本人的想象力,现在正头痛中…… 本来的打算是让卡洛出场然后带出关于过去一年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偏偏布莱德会从旁边路过呢?而且,苏娜居然未经允许就说那种话,简直就是乱上添乱啊。这篇即兴发挥式作品,果然是不受作者本人控制的…… 不过当初一篇随手拈来的东西能连载到第九章也真是不容易(虽然每章都短得过分),眼看面前无数大坑,现在唯一在慢慢填的似乎就只有这一篇了呢。木以成舟,有精力还是去担心接下来的情节怎么发展吧。本来还想转师生恋的,看样子要缓一缓了。July 21 包裹“来了!” 苏娜有些不悦地冲着那个把门敲得震天响的家伙吼了一句,一边急匆匆地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同时还不忘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不知道是哪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不早不晚偏偏在她刚把牛排放进熟油的时候到访。希望这不会耽误她太多的时间,否则那两块正吱吱作响的美味就要变成一堆黑碳了。 拉开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个年轻的人类。暗棕色的短夹克下套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短靴的边缘有着和腰带相衬的银色雕饰。苏娜注意到他并没有带武器,至少她没有看见。亚麻色卷发上扣着的一顶宽沿帽,上面斜斜地插着一根灰色鸽羽。 在乌莱克,这是邮政公会的标志。 “是苏娜·凯小姐吗?” 年轻的邮差带着一种很认真的表情读着手中包裹上最显眼的那个名字。那是一个很大的包裹,羊皮纸包装上密密麻麻地写了好几排草书体。 苏娜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同时在心里快速地回忆着有谁可能会给她寄来信件。不过还没等她得出结论,邮差就已经将那包沉重的东西塞进了她手里,并且递上了一张签收单。 虽然依旧是稀里糊涂的,不过确认过包裹上的名字的确是自己没错后,苏娜还是在那张羊皮纸上龙飞凤舞地签了字。性急的邮差几乎是用抢地扯走了那张纸,然后急急忙忙地跳上了等在不远处的一匹枣红色俊马,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街的拐角处。 当然,在刚才确认姓名的时候,苏娜没有忘记顺便瞟了一眼寄信人的地址。 ——印记城·大停尸房。 对于印记城的记忆,早就尘封在了四年前离开时的那一刻。虽然只不过在那里逗留了不足两个月的时间,然而无论是对苏娜还是对布莱德来说,那个没有阳光的城市给他们留下的都只有痛苦的阴影而已。她在那里认识的人少之又少,而若是大停尸房的话,则只有一种可能。 ——普蕾雅·赛纹,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因为一些难以解释清楚的往事,在离开印记城的时候姐妹俩的关系陷入了一种复杂的尴尬局面。虽然她们最后还是很和气地互相告别,然而四年来,她几乎没有收到过任何来自普蕾雅的消息。所以,这次妹妹如此突兀地给她捎来一份厚重的包裹,又是为什么呢? 苏娜抱着东西回到厨房,一边留心着锅里的牛排一边诧异地撕开了包裹的外皮。里面露出了两本相当有质量的法术书。 其中一本有着暗蓝色牛皮硬壳,另一本则是棕红色。两本书的封面上都烫有漂亮的银色花体字。 ——《通向传奇等级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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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的人,在复习期间就会有灵感爆发的趋势,年年如此…… 谢谢P2,东西我收到了,亲。这两本法术书外带邮差费似乎花掉了你大把的蛰子……下次回去的时候一定补偿你……(另外还有欠着长风的100GP) 明明是法师的东西,为什么贼也得看啊? July 13 半杯甜麦酒日本的M有种叫GINGER ALE的饮料。 一直好奇究竟是什么味道。所以光冲着名字,那天在超市买了一大瓶回来。 倒进杯子的时候冒了很多很多泡泡,颜色大概比啤酒淡一点。 尝了一口,很熟悉的味道。然而一下想不起来是什么…… 喝完一杯,终于想起来了 ——雪碧不就这味道么?!
于是有这篇东西……
昨天晚上一边复习知识产权法一边写(毫无关系的两者)……果然有压力的时候才有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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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娜已经记不起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有了在麦酒里加蜂蜜的习惯。 一种暖乎乎的甜味混合在大麦本身的清香中,顺着舌头滑进喉咙,有点腻腻的感觉。 或许是在鸦巢的时候吧。戴德是个很喜欢吃甜食的家伙,在酒里加蜂蜜一定是从他那儿学来的。 其实苏娜本身并不喜欢喝酒,但是身边的人不喝酒的,可以说是没有。 每天晚上到“沙砾”来消遣的人们,自然手边都不会少了那么一杯酒精饮料。作为老板娘,苏娜自然不可能滴酒不沾。 记得第一次遇见卡洛斯特的时候,他问她是要麦酒还是蜜酒,结果让她憋了个满脸通红冒出一句“我想喝牛奶”。 那时候真的还是小孩子呢。只有小孩子才喝牛奶,大人们都喝酒。 其实在麦酒里加点蜂蜜真的很不错。苏娜不喜欢苦的东西,哪怕一点点都不喜欢。这或许也是跟戴德学来的吧。 杯中的液体溢满了蜂蜜特有的花香。 布莱德似乎很少会喝酒,因为他总是希望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过苏娜也知道,布莱德并非是那种一喝就会醉的人。 至少她记得曾经有一次因为某种原因——抱歉她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布莱德和人拼酒接连放倒了三个人。 当时堆在他面前的空杯子实在多到让人敬畏的地步。 苏娜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空杯子。也有好多好多的样子…… 下次应该让布莱德尝尝加了蜂蜜的麦酒。戴德推荐的东西,是不会错的。 这么说来,布莱德在哪儿……? 苏娜感到头痛起来。一些忽高忽低的音符敲打着她的鼓膜,细小的震动传到脑子里,轰鸣作响。 对了,刚才有个诗人在旁边唱歌来着。唱了这么久,嗓子也该干了吧。 “这个,尝尝吧,甜麦酒。” 苏娜把面前的杯子向那人所在的方向推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了自己的两条胳膊中。 布莱德,怎么还没回来啊……?
普蕾雅拨完最后几个音符,一边小心地打量着趴在桌上的女子——和自己有着相同黑发的半精灵。 睡了?喝了这么多,也差不多该醉了。 一眼扫过那些堆得层层叠叠的空杯,普蕾雅将苏娜推过来的杯子端起来晃了晃。 什么甜麦酒,明明就是半杯蜂糖水。这家伙的舌头果然已经麻木了。 普蕾雅松了口气,招手示意侍者到这边来。June 21 赛纹学园事件簿[8]
第二天上午的活动安排是爬山比赛。 苏娜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安排了这种耗费体力又无意义的活动,害得她在早上六点刚过一丁点儿的时候就不得不从温暖(又潮湿)的被窝里爬起来。如今她真是彻底服了阿尔玛和艾塔这对双胞胎,就算没有蜘蛛也一样能搞出名堂来。昨天夜里上跳下窜地折腾到三点过才好不容易让她睡了,结果才安分三个小时居然就又闹开了。苏娜不知道这对奇特的家伙是不是根本就不需要休息,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精力过剩。对着镜子里自己那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苏娜知道楼下那屋的人肯定也饱受了一晚上的噪音折磨,木头的地板就是不隔音。 算了,去关心楼下的那群傻瓜作甚。 到饭厅的时候果然看见了另外好几人都挂着黑眼圈,其中自然不乏有布莱德。连特特都显得有些没精打采,当然,对于一条狗来说如果被双胞胎提着四条腿在空中晃上那么几圈的话,估计也会觉得很郁闷吧。苏娜很是惊讶小德居然把狗养得这么听话,遭受了如此非人待遇居然也没张口咬人。当然,不用说,双胞胎的下场自然又是被叫出去训话了。 苏娜在盘子盛了一个煎蛋一个面包一片火腿,端着一杯牛奶径直在布莱德旁边坐了下来。这时候饭厅里的空座位还挺多,因为不少学生都情肯放弃早餐而在床上多赖一会儿。所以说苏娜选了布莱德旁边的座位,自然不能说那仅仅是巧合而已。 红发的男生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看了看她的盘子。 “就吃这么一点,一会儿小心爬不动。” “哼哼,我才不像某些豕类生物那么能吃呢。”苏娜不动声色地说道,一边瞟着布莱德面前那堆山高的食物。这是对昨天那个“大象”的反击。 布莱德不是傻瓜,当然听得出来她的意思。不过他这次没有挖苦回去。 “现在不把能量补充够。一会儿饿了怎么办?我可是打算要拿第一名的。” 苏娜差点没把一口牛奶加面包喷在桌子对面的索斯脸上。 “就你这样?”她对着并不怎么强壮的布莱德上下打量了一番,“看来你是没见识我们学校体育学院的学生有多厉害吧?” 赛纹学园是精英学校,自然其体育学院的学生们也都是精英运动员。有不少的学生都奇怪为什么赛纹学园每年都要举办两次运动会。这项活动除了让那些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们出尽风头外似乎就没有别的作用了。而这种时候无疑是其他学院的男生们最难过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女生都跑去冲着那些只有肌肉的雄性生物尖叫了,而体育学院的女生……又实在无法引起他们的任何兴趣。 不幸的是,刚刚进入赛纹学园的布莱德的确没有见识过那种场面。因此他在作出回答的时候也就几乎没有犹豫: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实力?” “不——相——信!”苏娜说得很直接,还故意把声调拖得老长。 一种非常明显的不服气浮现在了红发男生的脸上。从进入小学开始到高中毕业,布莱德一直都是品学兼优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优等生。在成绩上不输人,在体育方面也自认为算得上佼佼者。被苏娜这么一说,那种男生天生就有的好胜心立刻就占了上风。 “我们打赌如何?” “好啊。你要第一名我请你吃饭。”苏娜倒也爽快,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牛奶,然后擦了擦嘴,“那么,要是你输了呢?” “那我请你吃饭好了。”布莱德耸耸肩,那语气就像是“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发生”一样。 “一言为定。”苏娜提前宣告胜利般地笑了笑,脸上到处写满了“这顿饭你请定了”。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要有菜的哦。”
爬山比赛…… 普蕾雅念叨着这几个字,在餐厅的一角找到了正和源知绘老师谈笑风生的阿兰因校长。 真是的,没想到月见山老师居然不在附近。想来肯定是被派去做什么爬山比赛的准备工作去了——谁叫他是体育学院的老师,真是理由充分得让人想吐血。 “爸爸!”普蕾雅几乎用了她能够达到的最高分贝来打断两人的谈话。 “啊,佩儿,什么事?”像是才发现她似的,阿兰因一脸惊讶地看着女儿。 “你今天也和我们一起爬山吗?”完全忽略了源老师的存在般,普蕾雅毫不犹豫地从后面抱住了阿兰因的脖子。 “啊啊,我是评委啊,坐缆车上去等着你们就好了。”阿兰因一边说一边试图将普蕾雅铁钳样紧勒的手臂拉开,不过因为他是坐着的关系,使不上力道。 “那我也要坐缆车!我不想爬山,累死人了!”普蕾雅趴在阿兰因的肩膀上,撒娇般地摇晃起来。 阿兰因有些尴尬地冲着源知绘笑了一下。 “佩儿,这里不是自己家里,别耍小孩子脾气。”他压低了声音对女儿说道。 “有什么关系,不管在哪儿你也是我爸~~呀。是吧?”普蕾雅横了一条心,干脆把身体的整个重量都压了上去。然后非常不经意般地朝着源知绘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源知绘很准确地接受到了这个眼神,不过却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她用手拨开一缕额发,然后站了起来。 “看来赛纹校长有点家事要处理,那我先告辞了。” 对着那远去的窈窕背影,普蕾雅得意地吐了吐舌头,而阿兰因则是失望地叹了口气。 May 24 赛纹学园事件簿好吧,恶搞归来。虽然我本人对这两章并不是特别满意,但是搁置了两个星期后还是写不出更精彩的了。就这样吧…… ——————
[6]
赛纹学园就是这样一个大手笔的学校。 星期六校长阿兰因在女儿普蕾雅的建议下临时决定了秋游的活动安排。星期天就传达给了全校师生。星期一各项准备工作就绪。星期二一早,全校五个学院的师生就坐上了租来的150辆大客车浩浩荡荡地向山里进发了。秋游全程计划五天四夜,费用全部由学校负担。 平时人声鼎沸的赛纹学园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老实说普蕾雅对这种安排是有些不满的。本来是打算和阿兰因老爹两个人单独出门,却没料到会多出几千号的电灯炮来。而且出门的性质一下由私家旅行转变成了全校秋游,她就不得不像其他学生一样住在分配好的房间里,而不是和老爹住在一起。唯一让她稍微满意一点的就只有源知绘老师是带着家属月见山信义一起的这点。这位体育学院颇受女生青睐的剑术老师好歹能让阿兰因校长收敛一些。 如此,普蕾雅撅着嘴有些不情愿地上了离教师专车老远的14号大巴车。
秋游的目的地是一处新开发的名为“恋心”的温泉,位于海拔2500多米的深山中。虽然平原地区才入秋不久,但是高山上层层叠叠的枫树此时却已经一片绯红,十分美丽。而此次秋游唯一美中不足的恐怕就是因为恋心温泉才开发不久,周边旅游设施还跟不上步伐。赛纹学园七千多人根本不是一家两家旅馆就能全部安置下的。赶走了其他的房客包下了温泉周边所有能住人的设施,包括山民的家在内,却依旧不能解决全部问题。最后没办法之下只好让本来住两个人的房间住四个人,本来住三个人的房间住六个人,以此类推。折腾到近晚饭时间,才算是让所有人都安顿了下来。 苏娜把旅行背包往墙角里一扔,向后一倒就躺在了床上。 她被分配在了一座两层楼木制的山民自营小旅店——蒲风山庄。同房间的是同班同学阿尔玛和艾塔。这对从来就没有安分过的双胞胎姐妹放下行囊后就一溜烟跑得没了影,不知道此刻又是谁正被她们的恶作剧搞得七荤八素。苏娜没那种精力,懒懒地躺在床上等着开饭。 虽然山民自营的小旅店条件是不怎么样——比如身子下面潮湿的被褥和墙上木板之间的巨大缝隙——但是相应的,这里就成了唯一几处不用和人挤着住的地方。大概学校也是考虑到了这种木板地面比起有地毯的来说实在不怎么适合学生打地铺的缘故吧。 从窗户朝外面看去,就能看见离这里稍微有点距离的东云大酒店。这座恋心温泉周边最豪华的建筑收留了全校大约一半的人口,当然是四个人住进两人间后的结果。大部分的老师也住在那里面,不过在其他各旅店中至少都安排了一个老师作为管理者。 蒲风山庄的管理老师是德·里特尔,苏娜的力学原理课老师。这个小个子的老师让苏娜在与他说话的时候不得不时常弯着腰,学生们背地里都称之为“小德”。而他的夫人,人文学院的讲师切里斯托则是一个更为矮小的女性。或许是两夫妻一同出门没人看家吧,居然连宠物也一起带来了。而阿兰因校长在看到那条名为特特的大狗时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楼梯上传来一阵嘈杂和嘻笑。看来是阿尔玛和艾塔回来了。 “苏娜!苏娜!你看,我们搞到了什么?” 苏娜撑起半个身子朝门口望去,阿尔玛和艾塔一脸兴奋地冲了进来。在后者的手上,苏娜看见了一只被线系住腰的大黑蜘蛛正在凭空奋力地挣扎。 “超罕见吧!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艾塔高声地欢叫着,一边把那只足有手掌大小的八脚生物举到离苏娜鼻尖不到10厘米的地方。 八只油亮的小眼睛,四片锯齿状的下鄂,满是绒毛的黑腿在虚空中挥舞着,试图抓住任何能抓住的东西。 苏娜真奇怪当时自己竟然没有眼前一黑直接晕过去。如果是那样的话,或许她就不会做出之后那么丢脸的事情来了。 “呀————————————————!!!!” 伴随着一声尖叫,苏娜本能地向后一缩,却忘记了自己正坐在窄窄的床上。后移的手没能撑住预想中的床缘,重心一歪,苏娜直接咕咚一声向后翻了下去。 而那声尖叫明显是不容忽视的。三秒钟之后,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 “出了什么事?” 第一个冲进来的人问。 苏娜已经不记得当时自己或者双胞胎有没有说什么了。当她意识到来者有着火红的头发和高挺的鼻子时,她一片空白的大脑中就只剩下了一句话: 完了,这么难看的姿势居然被看见了……
[7]
布莱德也被安排住在蒲风山庄,就在苏娜房间的楼下。 当楼上传来一声尖叫加重物落地的声音时,正在抓紧时间复习有机化学的他自然是出于一种“有人需要帮助”的心理放下了手中的书跑了上去。 看见的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生手里晃荡着一根系着大黑蜘蛛的线,还有就是某个有着熟悉面孔的人头下脚上地挂在床边。 然后负责管理蒲风山庄的里特尔老师迈着两条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那条巨大的阿拉斯加雪撬犬。 “啊!好可爱的狗狗!”阿尔玛惊喜地叫着。但是双胞胎却依旧逃不了被叫出去训话的下场。 大部分来看热闹的男生为了能更清楚地目睹那只八脚生物的真面目随之跟了出去,而女生更多的则是被吓得没敢进来。尽可能远远地躲开了。 房间里就剩下布莱德还没有走。 “有什么好看的!”苏娜没好气地冲这个明显是来看她笑话的家伙吼道,却因为姿势不佳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看你这个姿势能保持多久。”布莱德不但没出去,反而走近了一些在苏娜旁边蹲了下来。“我刚刚还以为是有大象从天上掉下来了呢。要帮忙吗?” “才不用!”苏娜气恼地叫着,一边忍痛试图改变一下自己的现状。居然将她比喻成大象,这个红头发的傻瓜难道不知道女生最在意的事情之一就是自己的体重吗? “算啦,看见蜘蛛还会尖叫的小姐就别逞强了。”看着苏娜艰难翻身的样子,布莱德最后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援助之手,“你没受伤吧?” 苏娜气鼓鼓地爬回床上趴下了。她的每一节脊柱都硬生生地疼。果然地面上还是有地毯会比较好,这些该死的木头居然会这么硬。 见苏娜不说话,布莱德耸了耸肩转身朝门外走去。 “那你休息吧。下次小心些。我可不希望有东西在半夜的时候突然砸破天花板掉进我们的房间。” 一个枕头从苏娜手里飞出去砸在了刚刚关上的木门上。
普蕾雅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现在她的心情可以说是糟糕到了极点。不能和阿兰因老爹一起住也就算了,居然还被分配在一个有六个人的房间,更夸张的是自己竟然还得打地铺。这次旅行本来是她建议的,可是为什么到头来自己却要那么辛苦。这哪里像是旅行,根本就是在军训嘛! 普蕾雅进了电梯,按了1楼的键。再过十五分钟就是晚饭时间了,先去者先得。不要又被抢光才是。想起一个多星期以前在食堂吃的那顿白米饭,普蕾雅算是领教了学校食堂的拥挤,当然更是对某人的恶劣的态度记忆犹新。那之后曾经遇见过一次苏娜,不过只是互相打了声招呼就各干各的事情去了。 电梯在四楼停了一下,进来一高一矮两个人。高的是个体格健壮的男生,那种体型的找遍全学园只可能是体育学院的学生。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条粗粗的辫子,随着动作在腰际扫来扫去。矮的那个则是有着银色头发的女生,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封皮上几个烫金字:草药学。 来秋游还带教科书,真是不可理喻。普蕾雅微微朝旁边挪了一小步,和两个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西可蒂小姐,今天晚上你就真的没空吗?”沉默了几秒,那个男生问道。 “多兰,我说了我要去找老师问问题的啦。”女生的口气有些无奈。 这愣头呆瓜似乎还不懂得怎么约女孩子呢。普蕾雅在心底暗暗地笑道。电梯到达一层后,她第一个从滑开的门中迈了出去。
可是,为什么是每座旅馆分开吃饭呢? 当苏娜坐在蒲风山庄那狭窄的所谓饭厅里时,在心底只发出了一声悲哀的叹息。 全楼最大的一间屋子里也就不过如此而已,两张店主称“很具有自然风情”的大木桌就塞满了整个空间。虽然说对于全楼不足20人的房客来说这已经绰绰有余,但是看着桌子对面布莱德那张脸时,苏娜还是禁不住叹起气来。 真是够衰的。 明明化学专业的呆瓜们就应该挤在东云大酒店的豪华房间里。为什么偏偏这家伙会被分到这个住满了理工学院学生的地方来?虽然苏娜一向我行我素惯了也并不是特别在意别人的目光,但是开学以来的各种事件只让她有种冤家路窄的感觉。喂,作者,你这是不是也太做作了? 嗯……或许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奇妙的巧合吧。 其实,此时布莱德的心里差不多也有同样的想法。面对苏娜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做出来的无奈表情,其实真正想叹气的是他才对。 里特尔老师及其夫人切里斯托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特特趴在桌子下面等待着任何主人可能扔下来的食物。 开饭前,里特尔老师站了起来。不过说实话和坐着的高度实在没有太大的区别。 “各位同学,算上今天,我们一共将要这里度过愉快的五天。虽然这里条件不怎么样,但是大家既然来了,就要过得开开心心。”清了清嗓子,里特尔老师继续发表着他的讲话,“我们这里人不多,全部都是新生。住在一起自然也要互相有个照应,那么现在就来进行自我介绍吧。一个一个轮流说。” 什么?自我介绍?好吧,不管怎么说苏娜和布莱德终于可以知道互相的名字了。
May 09 米塔特的海
“嗨,小姐,你是冒险者吧?要不要加入我们?” 苏娜·阿伊莎厌恶地瞅了一眼这个挡住她去路的家伙:被太阳晒得黝黑的皮肤,油亮亮的光头,一身不知多少年没洗过的破布在盔甲下散发出异样的气味。但是腰间盘绕的刺链却光亮如新,看不到一丝磨损或者半点血迹。这样的家伙,如果不是一个爱护武器的优秀战士,那就肯定是个刚离开家门又狂妄自大的新手。 “我没空。”黑头发的半精灵冷冷地丢下一句,敏捷地绕过他继续走自己的路。才刚进入这个城市就有人邀请她入伙,看来这身装扮实在太容易出卖她了。 “小姐你难道对大笔的酬金不感兴趣吗?不要这么快就拒绝嘛,好冷淡。”那人跟了上来,继续在她耳边喋喋不休,“你听我说,那任务一天就能完成,而城主开出了每个人至少1000金币的酬劳。而且还说了,途中得到的东西都算自己的。这么丰厚的条件,你难道能不动心吗?我们正好还差一个人……” 苏娜充耳不闻,一心只想着怎么才能避开那股怪味。 “算了吧,纳克,哪儿有你这样拉人的。人家不愿意就别勉强了。”另外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苏娜没有回头,不过她在心里觉得那个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应该属于一个穿着长袍的中年人,“还是去旅店问吧,我觉得那样比较有把握。” “好吧。”纳克有些失望地停下了脚步,然后没忘冲着苏娜的背影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住在巨人之石旅店,要是你改了主意就来找我们,我们明天早上出发!” 鬼才会改主意!苏娜在心里回答道,迅速拐进了一条小巷。
寒冷的风带着潮湿的咸味。经过了一个多月的奔波,终于还是到达了这里,奈隆王国的港口城市——米塔特。在这里,停驻着奈隆王国最精良海军舰队。虽然灰鹰战争结束后奈隆王国已有多年没再与邻国发生过正面交战,然而那些悬挂着红白两色盾形徽章的战舰航行在瑞尔莫湾的雄姿却依旧是奈隆民间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话题。在路过奈隆首都瑞尔莫德时,苏娜就听旅店的老板说起过。那位头发已经花白但体格却依旧很魁梧的老人曾是战舰上的一员。当他挥舞着那条带着船锚刺青的手臂绘声绘色地讲起灰鹰战争中的殊死海战时,苏娜从他的眼睛里能够看见那波澜壮阔的大海。 于是便决定到米塔特来。反正自己也没有特别的事情需要去做,倒不如就随着性子四处走走。虽然说完全有可能会有鸦巢城的刺客一路追来,但是苏娜已经不想再在这件事情上费心思了。逃亡了近半年,她也厌倦了。躲来躲去倒不如来个正面的了结更为干脆利落些。 顺便,还可以帮那位热情的旅店老板捎封信。 出了米塔特的东南城门,在眼前铺开的便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水域。码头上,大大小小的船支随着深绿色的波涛上下起伏,白色的帆在正午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天空中没有一丝云,两只水鸟在不远的海面上掠过。 这就是大海? 苏娜一时间有些愣了。原来所谓的大海就是这个样子。以前曾经不止一次地听卡洛斯特说起过的大海就是这个样子。 卡洛斯特…… 苏娜眯起被阳光刺痛的双眼,开始一步一步地朝码头上走去。路上人不多,似乎正应该是午饭时间。 三年前,卡洛斯特曾经承诺过要在海边为她建起一个家。对于出生在山区的她来说,“海”在她心中只不过是一个抽象的名词,只不过是“看不到边际的水面”这样一个解释。当她站在奈尔戴夫湖畔眺望那无尽的水域时,她觉得大海或许也就是这个样子吧。 但是今天她才明白,原来不是。虽然同样看不到边际,但是奈尔戴夫湖和大海是不同的。海有着奈尔戴夫湖没有的咸腥味,海以着奈尔戴夫湖没有的方式翻卷着浪花。海和她见过的任何一个湖都不一样,海是很独特的。 苏娜依旧记得三年前卡洛说要带她去海边时自己有多高兴。用了三年的时间,她终于来到了海边。可是身边却没有那个向她承诺的卡洛斯特。 沿着码头,苏娜仔细地打量着每一艘船上涂写的名字。“箭鱼号”就是她怀中那封信将要送达的目的地。旅店的那位老板一边自嘲般地说着“这真是个很土的名字”,一边把那封转交给其儿子的信递到了苏娜手里。至于为什么他和他的儿子会分开居住在两个相隔甚远的城市,倒是一个字都没有提。 苏娜也没问。这不过是别人的家务事而已。 一直走到码头的最东边,她才总算是看到了那艘破旧的木船。船身上用红漆涂成的“箭鱼号”已经模糊得快看不清了。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爬在主桅上修补着什么。光从背影上看就和那位旅店老板极像。 苏娜从怀里掏出信,这时才想起自己居然没有问过父子俩的姓氏。 “嘿~~你好!”虽然很讨厌这么做,但是最后她只有拉开嗓门来吸引那个背对着她的人的注意。 男人扭过头来,看见一个全身黑色装束的半精灵少女正对他挥舞着手中的白色纸张。 “有什么事吗?”男人一边问一边开始慢慢爬下桅杆,“上来吧。” 苏娜看了一眼离自己大约五步远的跳板,犹豫片刻后走了上去。虽然并不是惧怕狭窄的跳板本身,但是她的确打自出生以后还没上过任何一艘船。 “小姐你是想租船吗?”男人用一块脏兮兮的布擦了擦手,一边上下打量着苏娜。在奈隆王国很少能看见半精灵,当然在强盗王国更是如此。苏娜早已习惯了别人看她时那种带点看珍奇动物般的表情,也就不再在意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是这片大陆上,精灵和人类的后代也并不多。 “呃,不是。”苏娜把手里的信朝前一递,“你父亲让我给你的。” 以渥利达马拉的酒杯起誓,苏娜确信那个男人在瞬间呆掉了。 “我父亲……?小姐你没认错人吧?”他有些迟疑地问道。 “这是箭鱼号没错吧?”苏娜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并没有看见什么能确认的东西,“而且你和他长得像极了。” 男人把手中的抹布朝旁边一丢,猛地一把从半精灵手中扯过了信,手忙脚乱地打开了来,一边飞速地扫视着一边急切地问: “他在哪儿?” “……?”苏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儿子竟然不知道父亲在什么地方,难道是老人并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知道?那么她是否应该透露出去呢? “你在什么地方见到他的?”男人看完信,抬起头来,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急切。 “呃……一家旅店里……”还没拿定主意的苏娜模糊不清地回答道。当然她的确没说谎,不过一家旅店的老板和只是顺路经过的旅客之间是有着很大的差别的。 “哪儿的旅店?” “这个……你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什么地方吗?”半精灵绕开他的问题,反问道。 男人叹了口气,把手中的信折好放进了衣服的口袋里。然后一屁股在旁边的一堆麻绳上坐了下来,并示意苏娜也坐下来。 “我们已经五年没他的消息了,自从他离家出走以后。” “啥?”刚刚坐下的苏娜差点没跳起来,“离家出走?” 父亲离家出走,的确是前所未闻。 “嗯,离家出走。”男人抓着下巴,声音里似乎充满了迷惑,“我敢打赌他是米塔特最好的水手,但是他却不愿意当水手。放着家里祖传的事业不做,年纪一大把了却突发奇想要去开创什么新事业。家里人自然都不同意,结果他就在五年前的某天收拾好东西出门了。此后就再也没了消息。我们都以为……”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都以为他已经死了。苏娜知道他想说什么。就算是在治安比较良好的奈隆王国,一个老人单独出门也不是什么安全的事情。荒郊野外的怪物就不必说了,成群结队的强盗土匪也是治安官用尽所有方法都不可能剿灭干净的隐患。虽说这几年去做冒险者的人变多了,但是说到底大部分都还是在家乡混不下去的年轻人。想起旅店老板讲起海战时的兴奋劲,苏娜就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老老实实做一个水手,更何况还是米塔特最好的水手。 “父亲他是个安分不下来的人。他走后我也想过,或许这样对他来说更好吧。”男人继续说道,“就算出了什么事情,至少他会觉得自己是在干新事业的时候遭遇到的困难。如果有一天因为风暴而使箭鱼号沉没了的话,他一定接受不了这种打击。” “也许他是怕自己被心爱的东西所遗弃,所以情肯自己先放弃吧。”苏娜抬起眼睛看着远处深绿色的海面,冬日的阳光上面跳跃不已。这让她想起三年前的冬天,在奈尔戴夫湖畔的那个下午,她终于下定决心离开卡洛斯特的那一刻。就算卡洛发誓非她不娶,她却依然害怕在大臣们的反对和政治关系的压力下自己终将败给凯瑟琳。所以她宁愿选择自己离开,逃避那个可能出现的结局。 “父亲那个傻瓜!”男人突然冲着天空挥了挥拳头,“就算是那样,不能航海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吧!” 可是就算痛苦,也得继续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时间会把这些痛苦都掩埋起来,直到自己不再会记起。 “虽然我不能说他在哪儿,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他现在过得挺好。” 最后,苏娜轻轻地说道。
从箭鱼号上下来时,太阳已经开始偏西。苏娜顺着码头走到不能再走的地方时,便在一块用来系船绳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就算是晴天,冬天的海风依然凛冽。她黑色斗篷在风中啪嗒作响。 不知不觉间竟然就已经三年了,如今的她已经不再会为离开卡洛斯特的决定而哭泣。而戴德死的时候,除了胸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以外,她没有一滴眼泪。 她在鸦巢城的生活已经被彻底地摧毁了,就在她的眼前被一点一点地碾得粉碎。这种无奈而且无助的痛苦比起当年选择离开时的痛苦,更要痛上千倍万倍。苏娜明白那位旅店老板的心情,与其被遗弃,不如先放弃。为了不遭受更大的痛苦,便选择另一种痛苦。他们就是这样脆弱的人。 而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卡洛,也没有戴德。 去开创新事业吧。 望着一只起航的船,苏娜在心中对自己说道。否则,会因为找不到自己的价值而迷失了方向。
傍晚的时候,一种黄油和胡椒混合的香味随着风在空气中渐渐扩散开来。苏娜空荡荡的胃被这种味道搅得难受,便从石柱上跳了下来,朝着第一家看见的旅店走去。 推开门,蜡油和烤肉熟悉的味道迎面扑来。温热的麦酒带着淡淡的轻香,烤面包金黄的外皮看起来格外松软可口。 不过苏娜首先注意到的,却是坐在正对门的一张桌子上的一群人。其中的一个有着黝黑的皮肤和油亮亮的光头,腰间的刺链随着动作轻微作响,两只油腻的大手正左右开弓地撕着一只黄澄澄的烤鸡。 苏娜愣了一下,随即退了小半步,抬头看了看店门上的招牌。 巨人之石。 好吧,或许这是渥利达马拉的一个玩笑。 她用手捋了一下额发,耐心地等待着光头从惊喜的表情中恢复过来。 “小姐你改主意啦?”纳克扔下鸡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声音大得全屋的人都忍不住朝这边看过来。 “我的名字是苏娜。”半精灵轻颦着眉头看了看纳克那只伸过来的右手,刚刚不过在裤子上蹭了两下,依旧是油光润滑的样子。不过,她还是出于礼节性地握住这只粗糙的大手上下晃了晃: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END
作者的废话: 这篇号称“2005情人节特别纪念文”的东东终于在情人节三个月后完成了。真是感动~~2月份开了头后就一直写不下去,虽然有大体构思却一直找不到细节。这回去了次海边好歹抓住点灵感,回来后就一气作成了一篇。今天又全文推翻重新创作,也就终于写出了上面的4000来字。 写了两个月的赛纹学园少女漫画恋爱情节后,终于还是应该写点正经的东西了。今天发现GH的地名已经开始从我的大脑皮层里消失了,深感惊慌。而且校园爱情写多了,各人物也都纷纷开始OOC,再不找点以前的感觉,恐怕很快就要忘记他们本来的模样了。 不过虽说本篇的人物和事件似乎和正史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但又不得不说有着相当重要的联系。因为本篇发生的时间就是在苏娜认识布莱德的前一天。纳克所谓的任务正是疑雾之塔的团。而号称的“2005情人节特别纪念”,纪念的就是2004年的情人去死去死团。 如果苏娜不肯加入纳克他们的冒险,那么也就不会有认识布莱德一说了。如果没有了布莱德,那么赛纹家至今的家史有一大半都得重新写。所以说这一段情节是相当重要的,虽然在当年跑团的时候我们是直接从早上上船出发开始的。当然那时候也没有人会预计到那个团对赛纹家史会有什么影响。 关于纳克这个人物,大概听过其名的人是没有。但如果说起“刺链怪”这个外号的话也许还有两三个知道的人。想当年去死去死团前一天晚上苏娜和他还专门测试过战术配合,虽然被猫大的巴特祖搞到了死,但是毕竟也算是两度并肩的战友。这家伙在塔里阵亡后就再没有了出场机会,此文也算是对他小小的纪念吧。 回想起来,如果纳克没被水妖精一眼看死,那么布莱德就不会有出场的机会。那么或许现在苏娜喜欢的人就是他了吧。毕竟当时本强对wind同学的好感度是直线飙升,大概只要是他的卡,苏娜就会动心的吧。不过既然不是,他也就理所当然地被我写成了一个粗鲁的家伙。 自从苏娜认识了布莱德以后,我写的家史文章里似乎就没少过“布莱德”三个字。难得今次选了认识之前的题材,也就终于可以写写关于卡洛斯特和戴德了。其实上个月本来也有一篇写卡洛的文章,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最后变成了一篇乱码。没了灵感也就没办法重新再写了,便一直丢在了那儿。 对于苏娜的心理我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进行修改,到最后自己也弄不清楚她究竟在想些什么了。本篇中的调调也不过是写着写着临时冒出来的。反正那家奇怪的水手本来就是预定外的角色,这么牵扯出这么一种想法,自己也很奇怪。不过作者嘛,就是先编再使其合理化。不管怎么说,布莱德的不辞而别对于苏娜来说的确是相当严重的一次“被遗弃”。 祈祷神再给我点灵感写家史吧。
SUEZOU 2005-05-07 4:25 May 06 通宵奋战的结果http://photo.163.com/openpic.php?user=suezou&pid=178165963&_dir=%2F8284144 战了一个通宵,等到完成时发现天居然已经亮了。难怪我家电费老是比别人的贵,老这么撤夜不断电,便也是自然…… P2说得对,同时拥有DC和手写板真是件恐怖的事情。小笔记本里的图片大量增长,很快就有撑爆我20G小硬盘的趋势……更何况要完成一张图通常情况下要存下很多张…… 这张图是用手写板直接在photoshop6.0上完成,300像素的线稿完成后在100像素的模式下上色。构图来自去年的一张手稿(自然是没有公开过的)。本来的场景应该是晚上的露营,不过因为实在没力气再继续战下去了,就抓了张照片拿模版处理了一下以凑合。 不过手写板直接完成线稿的唯一不足之处就是习惯性地画成复线,看起来毛毛糙糙的。或许土提议的手绘线稿用DC拍了再锐化也是不错的主意。 April 26 赛纹学园事件簿[5]
一个星期后的星期六中午。 苏娜再度在5号宿舍楼的入口处遭遇了来找哥哥的布莱德。这是自白米饭事件发生以来两个人的第一次照面。毕竟平时刻意绕开生化学院的苏娜很少会有机会看见化学专业的布莱德。两个人互相打量了一番,却已经没有了第一次遭遇时的那种尴尬气氛。最后因为该事件而略占上风的布莱德首先打了招呼。 “去食堂吃·饭·啊?” “饭”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自然也就是在隐射一星期前的那件事。 苏娜气不打一处来,然而却相当罕见地没有爆发。她用手一捋额发,露出一个淡淡的讽刺性微笑。 “已经吃过了。你似乎经常上这边来呢。” “哦,我哥住这儿,我来找他的。”布莱德也作出很轻松的样子,晃了晃手里的那本书,这次是本实验报告册。 “啊,原来你哥也在这所学校啊,不简单。这儿的研究生很难考的……”苏娜这时才第一次注意到布莱德手上那本书的封皮。虽然说在第一天的时候他的书曾经被她全部弄散在了机械专业教研室的地上,但是当时心情不佳的苏娜根本就没认真注意过上面的字。没想到又是生化学院的学生,还真是孽缘。 “也算不了什么啦。你不也考上了嘛。” “啊?”苏娜愣了一下。 其实布莱德会说出上面的话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既然没有做过自我介绍,那么以苏娜住在5号楼的事实来判断她是研究生也就极为合乎逻辑了。毕竟像她这种特殊例子不在普通的常识范围之内。 “没有啦,我是大一的。”苏娜急忙摆了摆手,解释道,“只不过是住在这边的而已。”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这儿都是研究生呢。” “其实应该都是才对,我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嗯……” “特殊啊,原来如此。” “是啊……没办法。” “……”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扯着完全无意义的对话。然后突然间,两个人都无话可说了。 寂静游走在空气中。 苏娜简直搞不明白刚才自己在和这个红毛小鬼浪费什么时间。对于一个星期前的事情她如今依旧耿耿于怀。不说报复什么的,至少她是不想再提起了。那天害她在普蕾雅面前丢尽了面子,没有立即还以颜色给布莱德已经是百般克制了。如果是在一年前,食堂的房顶说不定早就被她掀到天上去了。 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了。 她在心中提醒自己。 “呃……那我先走了……你去找你哥吧……” 最后,苏娜不大利索地说道。
与此同时,阿兰因·赛纹校长的家中。 “人家想去嘛~~就是想去嘛~~~” 普蕾雅清脆的声音穿过红木的拱门,毫不留情地冲击着阿兰因的鼓膜。后者趴在写字台上装作认真工作的样子,却无法做到完全的无动于衷。 自从普蕾雅的母亲去世后,阿兰因似乎就有点过度宠爱他的小女儿。平时能依着她就依着她,结果最后不免有些娇生惯养起来。好不容易拿出点父亲的威严让她读了大一,结果这丫头嫌课程简单也不打算认真上课。这不,夏日的炎热才刚刚退去她就闹着要出去旅行。说是什么山里新开发了一处温泉,又说什么山上红叶都红了想去看。总之就是不想上课想出去玩。 见阿兰因呆在书房里充耳不闻的样子,普蕾雅从客厅的沙发里蹦起来蹭了过去。 “爸~~”她甜甜地叫着,一边用手在阿兰因的肩膀上揉捏着算是按摩,“你工作也这么辛苦,就陪我一起出去散散心嘛~~” “一天到晚这么忙哪儿有时间啊。”阿兰因有些无奈地放下手中的笔。 “请一个星期的假不就好了。一个星期而已。”普蕾雅从父亲的语气中听出了“有门”两个字,手上按摩得更卖力了。 “一个星期会耽误很多工作啊,学校里的事情又不少……”阿兰因回过头来看着普蕾雅,女儿越大就和她母亲年轻的时候越像,面对那张记忆中的面孔,阿兰因的确很少能下定决心来拒绝她,“而且还有两场演奏会和一次讲座……” “学校里能有什么事情啊?不就是学生上课老师讲课嘛,你在不在又没有关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校长要处理很多文件啊,还有全校的一些活动安排什么的。”阿兰因解释到,然而此时他心里基本已经软了一半了。而接下来普蕾雅的一句话几乎就和他心底的想法不谋而合。 “那让学校放假好了。这样省得大家都轻松。” 是这样没错。但是诺大一个学园就因为校长要出门旅行而放一个星期的假似乎有些不合情理。而且就算普蕾雅是自己的女儿,让学生停课休假这种做法也难免有鼓励不学习的嫌疑。必须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行。更重要的是,如果放假他就有整整一个星期不能和知绘小姐一起吃午饭了,这可是相当严重的损失。 沉吟半晌,阿兰因一拍桌子下了决定。 “这样吧,全校师生一起去秋游!”
———————— 故事进入第五章,似乎也越来越日漫化了……或许是多多少少受了Freshman Seminar的影响,邪恶的秋游计划就此成型。一直是随性地发展下面的情节,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心里也是一点数都没有…… April 22 赛纹学园事件簿[4]
食堂里挤满了人。 到处都是人。不仅仅是打饭的窗口前已经聚集起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饭桌之间的过道也被寻找座位的人塞满了。苏娜和普蕾雅才刚迈进门就再也无法朝里面挪动一步。眺望远在食堂另一边的打饭窗口,苏娜估计能走到那里时应该也就食堂停止供应午餐的时候了。 什么牛排套餐?!阿兰因逃走的时候根本就忘记了把手上那几张钞票给她们。说不定那就已经是他的全部家当了。今天中午还得靠着它们和源知绘老师好好地“谈工作”呢。不过虽然牛排套餐泡汤了,她们两个也就没必要听从校长的指示一起吃饭了,然而因为两个人都不好意思先开口提出,结果就这么默默地一起走到食堂来了。 赛纹学院里一共有七个食堂,除去五个学院各有一个食堂外,另外的两个分别是教职工食堂和全校食堂。现在苏娜和普蕾雅所在的就是全校食堂,该食堂因为价格最低廉,而在味道上也并不见得比其它食堂差,自然就受到广大学生的青睐。中午下课如果跑得不够快,很有可能就得到别的食堂去觅食了。而现在她们面临的应该就是这种局面。 或许刚进学校还不到一星期的普蕾雅并不是很清楚各食堂的情况,但是在这儿已经度过了一年的苏娜却很清楚除去校食堂,第二受好评的自然就是最大的学院——生化学院的食堂。在过去的一年中她几乎顿顿都是在那里解决掉的,她知道那儿的咖喱牛肉最好吃而宫保鸡丁又少又贵。在那里她留下了很多的记忆,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但是正如之前所说,苏娜并不想和生化学院扯上任何一丁点儿的关系。所以她考都没考虑就直接把这个选择项给去掉了。 一直沉默的普蕾雅站在旁边用“怎么办”的眼神看了她几眼。然而就是这么几眼,却让苏娜突然产生了一种新的想法。 就算是她并没有向普蕾雅表明自己的身份,但是相同的血缘似乎总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苏娜在那一瞬间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姐姐,是面前这个女孩子的姐姐。既然身为姐姐,当然应该表现一番。而脑海中出现的最直接的两个字就是: 插队。 “跟我来。” 她一把抓起普蕾雅的手拽着她径直冲进了人群,后者似乎完全没有料到这一举动,手臂在零点一秒的时间内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一边在人山人海中艰难地前进,苏娜一边张望着有没有认识的人。说实话她认识的人大多数都是过去一年中的同学。如今和他们已经断了联系,就算是在学校里偶尔碰见了也会装成不认识的样子尽快逃开。所以说她现在也差不多和新生一样,只是在对学校的各种规矩上有更为成熟的认识而已。比如说,插队就是见怪不怪的食堂现象。 所以说想找到一个认识又不用回避的人是几乎不可能了。苏娜只希望能看见一张熟悉些的脸,比如像昨天上课时坐在她后面的那对双胞胎就不错。 而今天她的运气的确不错,在队伍的最前面,离窗口不到一米的地方果真就有一个前几天才看见过的身影:高挑的个子,火红的头发,右肩上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而当他不经意扭头时,侧脸轮廓线上那高耸的鼻子更是证明了他的正身——就是开学第一天遇见过的那个红毛小鬼。 对于第一天发生的某些不愉快苏娜很快就抛在了脑后。眼下她的脑海里只装有“好运气”“插队”和“吃饭”而已。所以当她终于挤到前面去一掌拍在布莱德的肩膀上时,后者的表情简直无法用“大吃一惊”这四个字来概括。 “……你干什么?!” 从最初的惊诧中恢复了一些后,布莱德有些恼地瞪着面前足足比他矮半个头的黑发女生。 “帮忙打两份饭,谢谢。”苏娜不由分说地将饭卡往他手里一塞,露出一个很格式化的微笑。打从12岁的生日之后她就很少发自内心地笑了。本来离开家上大学是个让她很开心的新开始,却又无奈去年竟然出了那样的事情。 “哎?凭什么……” “我们去帮你占座位就是啦。”苏娜一口打断他的话,顺手摘走了他肩膀上的书包,“帮你拿好了。一会儿来找我们哦~~”
十分钟后,布莱德总算拿着午饭冲出了重重人墙。而他果然给苏娜和普蕾雅打了两份“饭”。 本来是不想受那蛮横女子指使的,怎奈书包竟然被她提去当了人质。不过布莱德也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算上开学第一天自己受到的不公对待,小小地报复一次也算不上过分。所以当他带着一点邪恶的微笑把两份足有半斤的白米饭放在苏娜和普蕾雅面前时,自然也就从两个女生的脸上看到了他所希望看到的表情。 April 19 赛纹学园事件簿[3]
“无~~聊~~啊~~” 普蕾雅打了个哈欠,放下手中的怀竖琴。 真是一节很没意思的课,老师居然让他们练习这么简单的曲子。这种程度的东西早在她小学的时候就已经能熟练掌握了。都是老爹无聊啦,什么“还是应该从大一念起”,简直浪费她的青春嘛。明明就可以直接让他做导师带自己,不说博士至少也得是个硕士生嘛。要是这四年每天都弹点这种小曲,非得退步不可。 普蕾雅又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蒙在被子里看小说看得太晚,早上又那么早起来,实在没精神再来应付这种小儿科。 坐在她旁边的也是个黑头发的女生,和她相反的是此刻正在努力的练习那首曲子。她的宿舍在普蕾雅的隔壁,昨天听别人好象叫她“叶达”的来着。一个不怎么样的名字,加上一手弹得也不怎么样的曲子,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这所学校的。这几年赛纹校长选拔学生似乎不大注重专业技术了啊。从名册上就能看出来,只要是校长大人主考的专业,女生被录取的机率就远远比男生高出五倍以上。至于其中的原因,了解阿兰因为人的人都不会觉得奇怪。不过普蕾雅对此多多少少会感到不快。她瞅了一眼正往这边走来的老师,重新抱起琴来装模作样地开始练习。
苏娜在校长办公室外面的长沙发上坐了二十分钟后被请了进去。 校长办公室是她经常光顾的地方之一,除了去年由于那件事的关系不得不时常来谈话以外,校园传闻的内容也有相当大的关系。就算她不愿意承认,但是苏娜和阿兰因眉宇之间的八分相似却是不争的事实。苏娜坚持说这不过是一个巧合,但是两个人的心中其实都有数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没来得及看校长一眼,苏娜就先把身体陷进了办公桌对面的那张乳白色沙发中。这是整个校长办公室中她唯一喜欢的东西。而办公桌对面的那个人,虽然受到有无数人的青睐,但是苏娜对他抱有的感情却只是一种说不出的怨恨而已。 “最近怎么样?”阿兰因没有抬头,一边写字一边问道。 “还可以。”苏娜淡淡地敷衍了一句。不过是例行公事般的问答,难道他还想对她表示出一个父亲的关心吗? “新专业如何?” “一般般。” “新同学好吗?” “没恶意。” 阿兰因抬起头来看着苏娜,后者立马撇开视线朝一侧的花瓶望去。一朵桔红色的百合已经有点枯萎了。 “你妈妈最近好吗?” 苏娜明白,这才是阿兰因真正想问的。 “我不知道。”她依旧专心致志地盯着那朵枯萎的百合。 “不知道?”阿兰因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迷惑,“暑假你没回家?” “没有,而且也没打过电话。”像是挑衅般的,苏娜回过头直视阿兰因的眼睛。两个人的瞳孔都是远山般的灰绿色。 “……这可不好……” 最后校长先移开了视线,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笔,轻轻地叹了口气,“你妈妈会担心的……” 苏娜摇摇头,脸上带着一种嘲弄的表情。 “她可不这么认为。她觉得父亲的作用会更重要。” 校长迟疑着将一缕额发刮到了耳后。虽然已经是做父亲的人了,但是他却丝毫未显衰老。英俊的面孔和美妙的音乐究竟迷倒了多少女人,恐怕是阿兰因自己也不知道的。 “……至少比继父更重要。”沉默了半晌,苏娜又补充了一句。 自己的母亲和阿兰因校长之间究竟又过一段怎样的故事,苏娜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从有记忆开始她的生活中就没有父亲这样一个人。母亲和现在的继父结婚后苏娜所能记得的也就是经常挨打了。从初中开始她就时常彻夜不归,反正继父从来不担心,而母亲是否担心过,她也就无从而知了。 这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 “爸爸~走啦,去吃午饭啊~~” 进来的是一个黑发披肩的年轻女孩,她毫不迟疑地把手中的琴盒往办公桌上一放,完全忽视了苏娜的存在。 很漂亮的女孩子,苏娜看得很清楚,她的眼睛和阿兰因的一模一样,和自己的一模一样。 “哎?普蕾雅,是今天……?啊~今天啊……今天中午我要和源知绘老师谈工作……”阿兰因校长的话说得不大利索,苏娜猜测着那句“谈工作”隐藏的潜台词。 “什么嘛~~说好今天带我去吃牛排套餐的嘛~~~”被叫做普蕾雅的女孩子不满地撅了撅嘴。 “呃……工作的事情,今天不得不……解决。”阿兰因敷衍着,“改天吧,改天。” “这都已经是第三次‘改天’了,你什么时候才行嘛。”普蕾雅抱怨着,一边抱住阿兰因的胳膊摇晃起来,“人家真的很想吃那个啦~~~” 这丫头还真是不顾忌时间场合地撒娇呢。苏娜抿了一下嘴唇,感觉到心中某块空缺的地方被轻轻地刺了一下。看来本次会谈已经结束,她可以走了。竟然就已经是下课时间了,这时候去食堂哪儿还抢得到饭啊。 “这样的话……”就在她的手碰到门锁时,阿兰因的声音很响地叫住了她,“苏娜,你陪她去吃好了。” “哎?!”像是被电到了般,她的手突然缩了回去。“什么?” “不用你花钱啦,算是请你吃饭。和普蕾雅一起去……”阿兰因豪爽地从口袋里抽出了几张大额钞票挥舞着,“想吃什么随便点就好……” “什么嘛!”普蕾雅扯着他的袖口,“我是想和爸爸你去吃饭啊!” “普蕾雅,你都已经是大学生了,别老黏着爸爸。多交点新朋友才行啊。”校长一边说一边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纸笔,“苏娜,你换了新环境也该认识点新人,这次可是个好机会。呀,和知绘小姐约的时间到了!” 他一把抓起公文包一边从普蕾雅身边挤出了办公室。 “要做自我介绍哦,先走一步——祝好胃口——!!!” 阿兰因的身影一晃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了。 沉默了半晌后,苏娜慢慢地扭过头去看普蕾雅。面前这个和她有一半相同血液的女孩子此刻却苦着一张脸,仿佛受到了若大的打击。 “他叫她……知绘小姐……?”
April 13 写给苏娜,写给哭泣的自己东方的地平线上擦过一抹鱼肚白,已是黎明时分。天空的星辰快速地隐去,只留下赛莱涅淡淡的青绿色轮廓还恋恋不舍地徘徊在山峦之间。 长达半年的旅程终于就要到达目的地,横跨整个法兰尼斯,从索尔诺洋弯曲的海岸线到佩尼姆斯广阔的平原,变化的除了时间,还有身边的同伴。 如今的我只有自己一个人,苏娜在什么地方,已经无从得知。 按照她的习惯,在太阳升起之前一定还蜷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虽然她曾经说过自己是盗贼工会的一员,但一个不愿意在晚上工作的盗贼一定不是一个好贼。我说不上苏娜到底算不算一个好盗贼,但是我知道她和米罗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 半年前决定独自离开的那个清晨她也是以那种惯用的姿势挟着被子蒙着头,深蓝色的晨光从半开的窗户中透进来,她放在枕边的两把短剑反射着微弱的灰色光芒。 到最后我还是没有叫醒她。因为道别是困难的。而且我知道,以她的性格是不可能就如此罢休。如果她倔起来一定要跟去,那我根本就不可能阻拦。所以我决定悄悄的离开,就像她说过的,我的出现完全就是无中生有,所以我的离开或许也应该悄无声息。 不知道她得知我的不辞而别后会是怎样的反应。像她那样的人,或许只是会“哦”一声后就开始吃早饭。在她的脸上除了冷淡外,就只有时不时会露出的些许悲伤。 可是我还是不希望她受到伤害。 米罗死后我就再也没有了朋友。朋友这个词的涵义无法用一言两语解释清楚,但是在我为了米罗第一次把匕首捅进别人的胸口时,我却能充分体会到这个词的份量。米罗是我的朋友,我有生以来的第一个朋友。 自从父亲和兄长莫名其妙地被那些未知的生物--如果那些东西能够被称为生物的话--带走以后,我的流浪生活至今已经进入了第四个年头。在不断地寻找和多次的失望之后,我得知了这里,阿斯普雷山脉中的传说神殿。或许在这里我可以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但是我也从那些传闻中明白,这一趟冒险将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加危险。我不愿意牵扯任何人进来送死,特别是苏娜。 认识苏娜是前一年的冬末,在奈隆王国米塔特近海的一座灯塔上——准确地讲那是一座法师塔——在与塔中的怪物殊死搏斗后我们成了唯一的幸存者。那之后的一年中我们一起踏遍了法兰尼斯上大大小小的国家,苏娜只是一直陪着任性的我去找杳无音信的父兄。她说在塔里是她欠了我一条命,不报答这份恩情她就不会安心。 我们做了一年的同伴。但是我知道,比起陌路相识后不久又分道扬镳的同伴,苏娜对于我来说是不同的。她不仅仅是一个同伴,更是一个朋友。 所以我不希望看到她陷入危险,更不希望她因此受伤。寻找失踪的父兄只是我自己的事情,她已经陪着我走了一年,没有必要再浪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了。 也许她会暴跳如雷,也许我就将失去这个朋友,但是如果我的离开能够换得她的安全,我想这也值得。 今后是否还能相见,也无从得知了。 只希望她能早些洗去脸上那淡淡的悲伤,适应重新开始的生活,更坚强地活下去。 这是我对她唯一的希望。
——Blade Kai ****************** 第一次从BK的角度出发写东西……只不过是寄予自己的一些希望。来日本后感觉变得很孤独,再加上出国前发生的一些事情导致情绪一直很不稳定。从今天开始就已经正式上课了。刚刚从一节所有人都说难的要死的知识产权法课上下来,据说授课的那位欧巴桑是最为严厉且变态的老师之一。大概也是因为如此,选了该科的加上我一共就六个人。今天在老师飞快的语速和点名抽问的紧张节奏中度过了半个小时。如果不是因为她有事提前下课,估计现在已经因为脑细胞过度消耗而死了。啊啊,虽然说还有时间来改掉所选的科目,但是我真得很想学这个啊!!!以后的日子要难过了~~ March 20 赛纹学园事件簿[2]
苏娜有些不自在地靠在办公桌的一角上,斜着眼睛盯着机械专业教研室墙上那张巨大而苍白的教学计划图表。戴德刚进办公室就被另外一个老师叫出去了,结果留下她像傻瓜一样站在另外两个老师的视线交叉点上。一只苍蝇在玻璃上拼命撞着头,大概要晕过去后才会安静下来。苏娜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有些渴望地看了一眼离自己两步远的椅子。 入秋已经快一个月了,但是天气却依旧没能凉快下来。教研室的空调嗡嗡地低响着,两位老师在参观够苏娜的尴尬样后终于又再度埋头自己手中的教科书。开学第一天还不知道这两位是否也是她的导师。不管怎么说他们都算认识她了,而她估计很快也会因为第一天第一节课第一个迟到的光荣事迹而成为全年级的名人。 门轻轻地响了两声,轻得并不足以惊动两位老师。但此时正百无聊赖的苏娜却敏锐地转过头去。木门很胆怯地滑开一条缝,然后探进一张有点拘束的脸,红色的短发下面是高挺的鼻子,一看表情就知道肯定是第一次来办公室的新生。 “请问……机械专业的办公室是这里吗?” 离门比较近的老师抬起头推了下眼镜。 “是的,你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男生迟疑着推开门蹭了进来,苏娜看见他左手上一大摞歪歪扭扭快要倒塌的新书,右手挥舞着一张白色的废纸片。 “那个……刚才我捡到的……”一边说着他一边露出右手中一个漂亮的银环,“好象是你们专业的学生……丢的……” “哎,同学,这种东西应该送去学生处,我们这儿不管……”另外一个老师接口道。很明显这又是一个新生才会犯的错误,弄不清楚学校管理机制。不过其实很多高年级学生也不是特别清楚,毕竟拾金不昧的人在这年头已经十分稀罕了。 “哦,那……”布莱德刚开个头的话被一只粗鲁的手给打断了。先前一直被他忽视掉的那个黑发女生突然一掌拍在他的右手上。本来已经很破烂的纸片唰的一下成了两半,银环从两只手的空隙中落了下去,发出一声脆响。 “我的东西,还我!”苏娜气鼓鼓地嘟哝着,用力撕扯手中那半页笔记。白色的碎片零散地飘动着。 办公室里的另外三个人一下都呆住了,根本没料到一个看起来根本与此事无关的人会突然冲进来搅和。布莱德看着自己手上留下的半页纸也被她抽去撕了个粉碎,一时间只能说是懵了。女生这种生物,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愣了半晌,布莱德第一个反应过来,弓身捡起银环。 “这是你扔的……?” “对!就是我扔的,又怎样?!我扔都扔了你还捡回来干什么!?捡到你就拿去吧!谁让你还回来的!?” 白色的碎纸片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布莱德被苏娜用力一推,手中的书唏哩哗啦地散了一地,脚在桌子腿上一绊,一个趄趔差点摔倒。而机械系的系主任戴德就是在这个十分恰到好处的时间推门进来了。 苏娜的下场可想而知。
晚饭过后,布莱德夹着一本《无机化学》朝研究生住的5号宿舍楼走去。自从哥哥索乌尔进了赛纹学园后兄弟见面的时间就几乎没有了。索乌尔是父亲前妻的儿子,和布莱德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自然布莱德的母亲作为后母就不大乐意看到他了。所以他进了大学后就咸少回家,没记错的话上次见面已经是一年半之前的事情了。 布莱德带着点兴奋的感觉去找他一直都很崇拜的哥哥。今天当然是去叙旧,怀里那本《无机化学》的作用只是为了减轻没有去上晚自习的罪恶感。老实说今天开学第一天的确没什么好自习的,但是对于想成为优秀学生的布莱德来说,一天的松懈也是万万不可的。 走到5号楼的门前,布莱德第一个看见的却早上那个蛮横无理的黑发女子。 苏娜差不多也是在同一时间看见布莱德这个“红毛小鬼”(她在心里这么想)的。在这儿我们又得做点说明了,就是关于为什么苏娜会出现在研究生宿舍的5号楼。在过去的一年中苏娜自然是住在化工学院的宿舍里,也就是学校另一头的维斯维公寓区,布莱德现在也住那儿。但是由于出了那件让她退学的事,自然她也就不可能再继续在原来的环境中生活下去了。本来作为理工学院的新生自然应该入住理工学院的鸦巢公寓区。可惜当初新生计划中没有计划到她的到来,自然寝室也就没有她的份儿。最后调来调去总算是把她塞进了研究生楼。其实比起本科生拥挤的四人寝室,自然研究生的双人寝室更让人惬意。现在苏娜就和化学系一个叫艾瑟琳德的研一女生住在一起。虽然对于她化工学院的身份有些在意,但是因为艾瑟琳德是今年新考进来的学生,并不知道过去的一年究竟发生过些什么,所以苏娜也还算是满意。 在宿舍门口遇见布莱德的时候苏娜正端着盆子准备去洗澡。研究生楼虽然是两个人住的高级宿舍楼,但是毕竟建成时间早了些,硬件设施比不得后面新修的维斯维公寓区一类的。就算宿舍里是单独的厕所,但是由于没有热水管道想洗澡还是得自己拿着东西去公共澡堂。而此时的苏娜正披头散发趿着拖鞋地朝那边走,结果就这么碰了个正着。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呆了大约有十秒的样子,然后苏娜在拖鞋很响的叭嗒声从布莱德身边冲了过去。 March 18 赛纹学园事件簿[1]
开学第一天,苏娜上课就迟到了。 其实她所住的5号宿舍楼离理工学院的那幢灰白色的三层教学楼并不远,只要从生化学院的实验楼下经过就可以直接到达……好吧,问题就在这儿,生化学院的实验楼,这是目前苏娜·阿伊莎同学最不想看见的地方之一。所以她刻意地绕开了生化学院的所有建筑,沿着体育学院专用操场的铁丝网绕了5倍于原路距离的路去上课,自然时间也就花了原来的5倍。可惜的是,早上起床之时她可没有预见性地早起,所以迟到也就不是什么怪事了。 虽然说在赛纹学园里迟到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这是仅对于大二以及以上的年级而言。不管怎么说大一刚入校的新生在把地皮踩热门道摸熟之前是绝对不敢做任何丁点儿违反《学生手册》的事的。今年新发的手册第36页第8行写得清楚得很:3次迟到算1次旷课,旷课3次全校通报批评。通报批评,听起来严重得很哩。其实读了半年后就知道,鬼才会通报批评。那些老师是否认真看过这本小册子都得打上个问号。 所以当苏娜毫无顾及地推开教室门时,自然面对的是一群陌生面孔上惊诧之极的表情。 在此我们必须解释的一点就是,虽然苏娜也是机械专业的新生,但这毕竟已经是她在思纹学园的第二个年头了。本来现在她应该是生化学院环境专业的大二学生,但是由于在过去一年中的一些小小事件——如果能逼得一个学生主动退学也算小小事件的话——她不得不转到了这个新专业。而由于过去一年学的东西对她的新专业而言可以说是毫无帮助,所以她就只好从头开始。要想说赛纹学园教育机制灵活机动的话恐怕不大合适——虽然有人的确这么说过,毕竟主动退学的学生一般是没可能转个专业再重新开始。其实苏娜这件事在学园里也是头一遭,至于原因,旁敲侧击地暗示她是现任校长阿兰因的私生女的流言倒也传得很开。 因此苏娜就像一个赛纹学园大二学生的样子一般毫不在乎地迟到后毫不在乎地推开了教室门。 可能是由于全班人都来得太早,也可能是导师想杀鸡给猴看,让新生们知道迟到的后果,总之,一向不会过问迟到这种鸡毛蒜皮事的戴德一下课就叫苏娜跟着他去办公室。在全班人同情的目光中苏娜出了教室,顺手将一个纸团扔出了窗户。
布莱德抱着一大摞新书从化学专业的教学楼里走了出来。终于他还是如愿以偿地进了这座学园。布莱德全家人都是这里毕业的。如今他的哥哥已经在化学专业读到了研二,而他作为大一的新生,父母最常教导他的无非就是一定要向哥哥看齐。 早上班主任格林特·赛纹的一席话说得全班人听了都热血沸腾,恨不得能早日学成毕业。这位和学园同姓的老师据说是校长阿兰因的亲戚,而赛纹家的人似乎一直在化学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至少历史上那位维克纳化学奖的获奖人诺曼斯·赛纹就曾经是学园的某任校长。 说到这儿,布莱德想起今天早上同学们提起的校长女儿也是今年的大一新生。除去化学方面,赛纹家的人在艺术方面成就也颇高。阿兰因本人就是知名的演奏家,而说到其女,那些眼中闪耀着兴奋光芒的男生是这么说的: “……简直漂亮得难以形容。说是音乐专业的新生,但是已经在国际上拿过几个大奖了……” 而其言下之意,无非也就是“要是能泡到她该多好”。对此布莱德嗤之以鼻。与那些上了大学就丢弃学业只想恋爱的傻瓜们相比,布莱德还是更关心学习成绩问题。如果拿不到特等奖学金,回去怎么有脸面对父母。 就这么想着从理工学院的教学楼下走过时,一团从天而降的废纸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头上。 “谁这么没道德?!”虽然想要怒吼,但是叫出来的声音估计连五米外的人都听不见。布莱德朝上面看了一眼,有点恼怒地一脚踩扁了纸团,又跺了两脚。正打算离去时,突然觉得好象把这团废纸留在干净的路面上不大好。虽然不是他丢的,但是他已经看见了,而且还故意踩了两脚…… 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良心占据了上风。布莱德换了个姿势,空出右手捏起了那个纸团。而这时候,一个银色东西突然从里面落了出来,叮的一声在地上一弹,滚了个半圆停在了布莱德脚边。 一个雕刻着精美花纹的银环。 直径和一个硬币差不多,说是戒指不免太大了,但比手镯又小得过分了些。这是什么东西? 如果说是故意扔掉的,那未免可惜了些,而且这种扔法也不大科学。如果是无意,或者是被恶作剧而扔下来的话,失主发现后一定会担心的。 布莱德干脆把怀里的书放在了地上,捡起那个银环。然后展开了手中的废纸团,希望找到点线索。而那张皱巴巴的纸上赫然是机械概论课的笔记。 “机械专业的……?”
---------------------- 正史写不出来就写校园爱情版......生活真美好.... February 19 灰夜没有星星和月亮,被云层覆盖的天空,灰色的夜晚。 苏娜坐在窗台上,摇晃着挂在窗外的两条腿。左手边放着半杯佩里兰产的苹果酒,还有一碟维露娜奶酪的碎屑。 曾经有无数个夜晚,她就这样坐在鸦巢城倾斜的房顶上,哼着小曲,看着尖顶的王宫和层层迭迭的城墙。母渡鸦蹲在巢里,歪着头用黑色的小眼睛看着这个同样一身漆黑的半精灵。它的身下,四只幼鸟呱呱地叫个不停。 而现在眼前却只晕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一只孤独的夏虫在草丛中寂寞地吟唱。全城的人都已经入睡,除了苏娜和那些干着见不得人勾当的家伙们。 普蕾雅最后还是跟着阿兰因走了。对于她来说,魅力十足的诗人始终比一个沉闷的姐姐更有吸引力吧。就算知道阿兰因是父亲,她也不会就那么轻易的放弃。女人本来就是一种固执的生物。苏娜清楚自己也一样,固执地追寻着飘忽不定的线索走到这里,到头来为的还是一个男人。 对面旅店牌子上的几个字已经模糊得有些看不清楚了。四年前第一次和卡洛斯特到这个城市来的时候就住在那儿。眨眼间,一个离家出走的女孩已经成了盗贼工会的(前)高层干部,不知道那个开朗豪迈的巡林客是否过得惯繁文缛节的宫廷生活。 未来的路是现在的自己选择的。戴德的那句话她一直牢记在心中。正因为有了这句话给予的力量,她才有勇气离开卡洛,才有勇气找雷凡诺特报仇,才有勇气生存下来,也才有勇气追随布莱德·凯到这儿。普蕾雅的离开也是她自己选择的未来,所以苏娜没有阻止过。 可是还是会有那么一点失落。原以为世界上已经没有了亲人,却在无意中发现那混蛋的阿兰因原来竟在法兰尼斯给她留下了那么多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妹妹,却又如此分别,而且还是因为那个阿兰因。渥利达马拉开起玩笑来还真是一点都不留情。 苏娜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和普蕾雅头一次见面的时候自己喝得烂醉如泥,那之后便开始有些嗜酒。虽然戴德说过一个盗贼应该随时保持清醒的头脑,但是她现在却只想麻醉自己。因为在那些酒后酣甜的梦中她能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说自己最想说的话。而在梦醒后的早晨,却因为残酷的现实和剧烈的头痛而泪流满面。普蕾雅说这根本就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是为了那片刻的欢乐,苏娜却愿意这样折磨自己。 轻轻舔了一下嘴唇,苹果的甜味淡淡的传来。喝点这样的酒应该没问题吧。已经下定决心要改掉嗜酒的习惯,今后的路上没了普蕾雅的提醒,自己一个人还是清醒些比较好。而且,布莱德一定不喜欢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苏娜吧。 翻身跳下窗台,苏娜在关上窗户前最后看了一眼灰色的天空。明天还要继续西行,那条自己选择的路,还没有看见尽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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